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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一段慢时光,在霍童古镇静静安放……

2017-12-04 14:55 来自:

难忘那一趟霍童之行。

正是“雨纷纷,欲断魂”的时节,幸逢上天眷顾,天气晴明,远山笼罩在雨后初晴的云雾之中。

霍童,和它的名字一样漂亮。那种漂亮,不是像一般旅游胜地给人带来的惊奇和按下快门的快感,而是一种随遇而安的舒适感。你走在石板路上,忽而低头遇见一只昂着高贵头颅的冷艳的猫,蓦然抬头,又看见一树风雨后依然盛放的繁花。

那种惊艳,就是这座小镇给慕名而来的人的恩赐。

江南的春天,大都雨打落花,雾气迷离。湿冷的空气,让人不愿离开温暖的屋子。身处喧闹城市的人们,一边哀怨这湿淋淋的一切,一边憧憬远方春景的瑰丽。等到雨真的停了啊,却又奔忙于生计。

无奈之时,只得自欺长叹:“问春如何能不老,一帘幽梦到远乡。”

在古镇的小巷中穿行,见春联一幅,上书“春不老。”深感其然。

春天会像我们一样老去吗?雨季过去代表春天老去吗?繁花落尽意味着春天老去吗?

非也。春,只是在愈来愈炽烈的阳光中,满足睡去。等待来年的融雪,将她唤醒。春不老,老的是人。

可巧的是,这张照片中春联的后面,就是镇上老人聚集在一起看电影电视的长椅。

木质的长椅,座位紧凑而狭小,可以想象,老人们蜷缩在里面,用已经浑浊不清的老目,看着电视上的灯红酒绿,熙熙攘攘。看着看着,慢慢睡过去。

会有人为他们披上衣物吗?会有人在电视上的剧情精彩的时候轻轻将他们摇醒吗?

午后,吃了霍童的猪肚米粉,走进一座散发着古老气味的老屋,有近百年的历史,进门是一个天井,摆着大水缸,两个,左右对称放着。

已经透着铜绿的缸子,盛的是去年的雨水,平静无波,映着老屋的静谧安详。几条锦鲤不知被谁遗忘,孤独的在缸里游荡。像,找不到妈妈的小孩。

这种木结构的老屋,在霍童俯仰即是,也不知在这黝黑的窗子后面,倚过多少望眼欲穿盼着远行丈夫归来的妻子,立过多少踌躇满志意气奋发的青年才俊,迎过多少慕名而来的宾客,又送走过多少过眼云烟般的路人。

我没有上楼去,一则,是夜盲症不允许我走近那片黑暗;二则,我怕自己会成为,被老屋送走的,那些路人中的一个,徒增老屋的悲伤。

老屋光线昏暗,不得已开了闪光灯,才能够将这已经泛黄了的花好月圆定格下来。

看着这漂亮的行书,心里酸涩难言。当年怀着对新人幸福未来的祝福,写下的喜联和好字,历经岁月沧桑,时光荏苒,那耀眼的红,已经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泛黄漂白的斑驳。

多么像人生。年轻时的富贵繁华,浓墨重彩,终是敌不过岁月时光的剥蚀,一切皆归白,归空,如曹寅在红楼的断言“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”

但有福之人,自能长生,有福之地,自会长久。

非常有幸,能够看到霍童线狮的表演。

路遇一位好心的当地人,是陈姓家族的年轻人。言谈中透露今日恰巧有线狮表演,并盛邀我们前往。一场线狮表演,时间长达20分钟,十分热闹,那不断翻抖的麻线中,死物被操纵得活灵活现,有了精气神。相比之下,活生生的人,在市井生活中,被操纵得就有点不堪了。何不放下羁绊放过自己,偷得浮生半日闲,在一个老老的镇,慢慢地,走走。

最后一家老式理发店。

从那木板缝隙中透出的光亮,像老店最后的挣扎。谁会是它最后一位客人?谁又会是这间老店下一个主人?

我终究离去。我已离开霍童很远了。